
本文概述:本文记述了明代名臣杨荣祠堂在建安县的建造始末。杨荣去世后获朝廷隆重恤典,但其故乡长期无祠。其长孙杨景通为继承先志、不扰官府,欲自建祠堂。后经地方官刘鉞与巡按御史伍体驯推动,议定以杨家东边废地建祠。杨景通克服阻碍,获朝廷批准并出资建成壮丽祠堂。文章赞扬杨荣功在国家的崇高地位,其祠本应天下共祀,故乡建祠尤显必要;并高度评价杨景通效法古贤、主动承责建祠的孝行与担当,使其祖德与祠堂共传不朽。
正文
正统庚申秋,少师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建安杨公展先墓毕,命驾还朝,道病薨于杭之武林驿。讣闻,上为之嗟悼,辍朝,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,谥文敏,遣礼部尚书论祭于京师故第。命中使护丧归葬,工部差官治坟茔仍颁谕祭文,命建宁守臣临窆致祭,时予观政礼部,睹朝廷恤典,旷世所稀,自谓建之守臣,当何如以将顺其美耶?天顺辛巳冬,予自夏官员外郎来守是郡,询知建城未有公祠,嘅然以为缺典,尝与公之冢孙建宁右卫指挥同知景通图之。景通曰:“先公存日,每事欲施惠乡民,未尝以私干于府县,今为作祠而累及官司,劳吾民力,非其志也。泰忝嫡长,当自营之,姑有待也。”后监察御史伍君体驯按治临郡,谒宋文公祠,退与余议曰:“文公是邦先师,既有祠矣,文敏公乃当代元老,是邦伟人也,独可无祠乎?”予曰:“已有嫡孙景通任其事矣。”伍君即召景通语之曰:“先公之祠不可缓也。”曰:“泰非敢缓,虑不得其地尔。”伍君顾余曰:“为守臣者,当为度之。”子素相其居之东,有废廪闲地一区,可以建祠,顾不敢私与,必合上司公议而后可与,具可以实对。伍君然之,景通即日令男曄具承佃状白于府,府以达按治御史,下于府,府下于县,委吏核实其地,果空间,即许之。景通既得地方图规划作祠,属有龃龉其间者,景通乃请诸朝,允之。适予考绩至京,亦为疏其事,且请给岁时祭焉。景通既遂所愿,即欣然发赀市材,卜日命工,劳心敝神,经营造作,其中为堂,前门后寝,左右两廊,与夫斋沐之所、涤牲之处、延宾之厅,各极壮丽。三阅月而告成,未几,予有东广之命,景通来请记。予忝公门下士,又吏于兹郡,不敢以浅陋辞。古之士善及一乡者,殁且有祀,所谓乡先生殁而可祭于社是已。政化洽于一郡一邑者,亦有祀,礼所谓法施于民则祀之是已。若功施于国,泽被天下者,殁当庙食,即礼所谓以劳定国则祀之也。惟我文敏公以纯诚一德,弼亮四朝,经纶密勿,垂四十年,临事果断,若决蓍龟,三预定策,大功屡画,安边奇计,功烈在朝廷,德声洋海内,较其功德,宜配享社稷,天下祀之,岂比一乡一郡邑之所祀哉?建安为公所生之地,顾乃无祠可乎?是宜景通从公议,破群猜,亟请地建祠,而荷朝廷与之不吝也。昔文潞公首请建家庙,当时士大夫重之,司马公以先世居温,受封温之令,倡率邑人作祠奉之,君子取焉。今公之盛德荣名,不在司马公下,而赖有文孙作祠于建城,以远与温国之祠齐休并享于百世,岂不伟欤?若景通者,可谓善继善述,肻搆肻堂,踵文氏而作者矣。予儕旁观,不能助一役其间,回视温令所举,诚有愧焉。姑为纪其实,俾缙绅大夫谒是祠者,知其咸景通之绩也。创造于成化三年三月乙酉,落成于六月庚申,记作于十月既望云。
展开剩余65%【译】正统庚申年秋天,少师、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、建安人杨公(杨荣)在祭扫完祖先坟墓后,动身返回朝廷,途中在杭州的武林驿因病去世。讣告传到朝廷,皇上为此悲伤哀悼,停止朝会,追赠他为特进光禄大夫、左柱国、太师,谥号“文敏”,派遣礼部尚书到他在京师的故居宣读祭文进行祭祀。又命令宦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,工部派遣官员负责修建坟墓,并颁下谕祭文,命令建宁府的地方官员亲临下葬处致祭。当时我正在礼部观政(见习),目睹朝廷给予的抚恤典制,是世所罕见的,我心想建宁府的地方官员,应当如何来顺从和彰显这隆恩美意呢?
天顺辛巳年冬天,我从兵部职方司员外郎调任来此郡担任太守,经过询问,得知建宁城还没有杨公的祠堂,感慨地认为这是缺失的典礼,曾与杨公的长孙、建宁右卫指挥同知杨景通商议此事。杨景通说:“先祖父在世时,每件事都想施恩惠于乡民,从未因私事求过府县衙门。现在为他建造祠堂而牵累到官府,劳烦地方民力,这不符合他的本意。我杨泰(景通)愧为嫡长孙,应当自行筹划办理,姑且等待时机。”后来,监察御史伍体驯君巡察治理临近郡县,拜谒了宋代文公(朱熹)祠,回来后与我商议说:“朱文公是本地的先师大儒,已有祠堂了;而杨文敏公是当代的元老重臣,是本地的伟人,难道可以没有祠堂吗?”我说:“此事已有嫡孙杨景通在承担负责了。”伍御史立即召见杨景通,对他说:“为先祖父建祠之事不可拖延。”杨景通说:“我不敢拖延,是忧虑找不到合适的地方。”伍御史看着我说:“作为地方守臣,应当为他筹划地方。”我平素观察到杨府东边,有一块废弃粮仓的空闲地,可以用来建祠,但不敢私自给予,必须经过上司公开商议后才能许可,便将实情详细禀告。伍御史同意了,杨景通当天就让儿子杨曄出具承租的状子呈报给府衙,府衙上报给巡按御史,批复下来到府衙,府衙再下发到县衙,委派官吏核实那块土地,确认果然是空闲的,便批准了。杨景通得到土地后,便开始绘图规划建造祠堂,其间遇到一些阻挠和不同意见,杨景通于是向朝廷请示,获得了批准。恰好我进京考核政绩,也为此事上疏说明,并请求朝廷拨付每年的祭祀费用。杨景通既然如愿以偿,便欣然拿出资金购买材料,择定吉日,命令工匠动工,费心劳神,筹划建造。祠堂中间是正堂,前有门,后有寝殿,左右有两廊,以及斋戒沐浴的处所、清洗祭牲的地方、接待宾客的厅堂,都建造得极为壮丽。历经三个月而落成。不久,我接到调任广东的命令,杨景通前来请我写一篇记文。我愧为杨公的门生,又曾在此郡为官,不敢以学识浅陋来推辞。
古代的士人,其善行能惠及一乡的,去世后尚且有人祭祀,这就是所谓“乡先生殁而可祭于社”。政教风化能遍及一郡一县的,也有祭祀,这就是《礼记》所说的“法施于民则祀之”。至于那些功绩施于国家,恩泽遍及天下的,去世后应当享受庙食祭祀,也就是《礼记》所说的“以劳定国则祀之”。我们的文敏公以纯正忠诚的品德,辅佐四朝皇帝,运筹帷幄,勤勉恳恳,近四十年,遇事果断,决策如卜筮般准确。他曾三次参与制定重大国策,屡建大功,安定边疆的奇谋妙计,功勋显赫在朝廷,德行声望传扬于海内。比较他的功勋德行,应该配享社稷之祭,被天下人祭祀,哪里是仅由一乡一郡一县来祭祀可比的呢?建安是杨公出生的地方,难道反而可以没有祠堂吗?因此,杨景通遵从公议,破除众人的猜疑,急切地申请土地建造祠堂,而朝廷也慷慨地批准了他。
从前,文潞公(文彦博)首先请求建立家庙,当时的士大夫都看重此事。司马公(司马光)因为先祖居住在温地,受封为温县县令,便倡导率领县里人建祠供奉祖先,君子对此表示赞许。如今杨公崇高的德行和荣耀的名声,不在司马公之下,而幸有文雅的贤孙在建宁城建造祠堂,得以与司马温公的祠堂在百世之后遥相辉映、一同享受祭祀,这难道不伟大吗?像杨景通这样的人,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先人遗志、善于传述祖德,愿意建造、肯于构堂,是追随文氏(文彦博)做法的人了。我们这些旁观者,没能为建祠之事出一点力,回过头看温县县令司马光的作为,实在感到惭愧。姑且记述此事本末,使前来拜谒这座祠堂的士大夫们,都知道这完全是杨景通的功绩。祠堂创建于成化三年三月乙酉日,落成于六月庚申日,这篇记文作于十月十六日。
注:刘钺,江西安福人,进士。初授兵部职方员外郎,曾任建宁府知府。重建瓯宁县学及朱熹、胡安国祠,并将其载入祀典。聘请名教者为府学、县学教授,建人都尊称他是儒吏。
古籍原书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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